泡了一夜的璇玑塔,梅念次日险些睁不开眼。
睡眼朦胧间,一双手臂穿过她的后背与膝弯,将她从榻上抱了起来。梅念连眼皮都懒得掀,脑袋一歪抵住剑傀的肩,后知后觉发觉剑傀穿衣裳熟练了许多,竟没有来回折腾几次才将里衣套上去,系带的力度也恰到好处,不松不紧。
等她基本清醒过来,人已经坐在了水镜前。
窗台上细颈白瓷瓶里换了新花,几枝犹带露珠的垂丝海棠斜斜插着,旁逸斜出,吐露着浅淡花香。
天光从花窗映入,与铜镜里的面容交叠,同时映出梅念身后的剑傀少年。他微微倾身,手中拿着一串白玉璎珞,绕过她纤细的脖颈,在颈后轻轻扣合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脖颈,留下玉石般的微凉触感。
细小颤栗似水面涟漪,浅浅漾开。
梅念下意识扭头,剑傀保持着系璎珞的姿势,与她离得很近。
隔着一张面具,她莫名觉得,这剑傀正在注视她。
再一眨眼,剑傀已经直起身,退回她身后半步,依旧是那副沉默模样,仿佛方才那一瞬间是她的错觉。
接下来一连数日,梅念发觉剑傀变好用了许多。
先前送给微生羽修理过,没有从前那么毛手毛脚经常摔坏东西,但还是有卡壳的情况,偶尔不听从指令。
这几日剑傀变得格外灵光,有时不等她吩咐,便自发做好许多事,执行指令快速精准。
先前沐浴后让剑傀伺候穿衣,手笨的折腾了半日,如今变聪明后,梅念将穿衣重任再次交给了剑傀。
地点定在曜山的朝会开完,四境各地前来议事的仙宗世家之主们纷纷离开,也有极少数清闲的家主留下,在曜山等候学宫大比开启。
最令人意外的是,道君也留在了曜山。
不仅留在曜山,还放了数道分魂入璇玑塔,亲自下场指点弟子。
晏南雪听说后,一边收拾今日所用的典籍,忍不住向梅念打听:“离大比还有近两个月呢,四境事务如此多,道君怎么会有闲暇长留学宫?”
再侧目看去,梅念已经走远了,全然无视她的话。
晏南雪气得仰倒:“最近到底谁惹她了!”
璇玑塔外已经挤满了人。
连日以来,一到散学时分,学宫弟子便蜂拥至此,塔身的水幕前人叠着人,排名画卷上的名次与积分不断跳动变换,每有变动便激起一片惊呼或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