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子居所外日薄西山。
一张桌案隔开丹棠与梅念,桌案上放了个竹篮,用黑布盖得严严实实,并用最厚的一本典籍压在上面。
昨夜有梅念帮着抄符篆,丹棠眼底的青黑淡了不少,此刻两手按住黑布,神采奕奕等待梅念下指令。
梅念坐在桌案前,紧紧搂着一个软枕,仅是看一眼那竹篮,已经毛骨悚然。
大眼瞪小眼半晌,丹棠眼睛都酸了,试探性道:“小师姐,要不改日再摸?”
还没揭开黑布便已这样,要是摸了,恐怕会吓晕过去。丹棠在心里盘算着万一梅念晕倒,她是该先去喊祝师姐还是去传音给道君。
梅念手指泛白,深吸一口气,声音艰涩:“揭开。你先摸一下。”
黑布缓缓揭开。
竹篮里盘着一条手臂粗的雪白灵蛇。它通体银白,鳞片细密如贝母,脑袋埋在盘绕的身躯中央,一动不动,如同死去一般。
“小月牙?”丹棠吓了一跳,伸手学着它主人的样子,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。
白蛇像见了鬼似的弹起来,飞快地爬上她的手臂,一圈圈紧紧缠绕。细长尾巴晃悠悠垂落,尾尖微微蜷曲。远看去,像只漂亮的银白臂钏。
丹棠举起手臂向梅念展示,“小师姐你看,月牙很乖的。”
这句安慰没有丝毫作用,梅念看到此幕呼吸急促,喉咙不受控制地吞咽了好几下。
陆雨霁的本相,也会是类似的模样吗?
冰冷的鳞片、信子猩红、长长的蛇尾……
梅念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坐在原处,没有头也不回地逃出这间屋子。
她用了两个理由努力说服自己:
她要练鞭,陆雨霁是一个出色的陪练,且他数月后要渡劫。
无论出于哪点,不可能一直避而不见。
长长的睫毛颤巍巍闭上,复又睁开,梅念一点点抬起手,极其缓慢朝白蛇摸去。
丹棠屏气凝神,小声地为她加油鼓劲。
缠绕在丹棠小臂上的白蛇僵直不敢动弹,随着白皙手指凑近,那股无比恐怖的气息迎面而来。
是一种刻在血脉内的恐惧感。它想躲,可无论往哪个方向蜷缩,好像逃不开正在逼近的手。
梅念的手指将要落下那刻,白蛇终于承受不住直面死亡的恐惧,弓起身子,猛地张口欲咬。
短短一刹那,梅念好似看见了阎王索命。
“啊——!!”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