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苏折射着细碎烛光,随梅念的步子轻晃。她款款登车,在陆雨霁对面落座。
陆雨霁缓缓松开书页,心想这支金簪果然很衬她。
可为什么不要浮奈酥,却留了这支簪子。因为样式讨了她的欢心么?若是如此,往后可以多送些好看的首饰。
“小妹。”他轻唤一声,克制着收回视线。
“兄长。”姿容明艳的少女眉眼弯弯,同样唤他。
陆雨霁很少从梅念口中听见他的名字,“兄长”二字更是少之又少,除了长辈在场,她会不情不愿唤一声外,大多时候,她会以“喂”来代替。
此次归来,不过短短两日,她已唤了数次兄长,落在他耳中只觉得万分古怪。
马车驶过长街,朝着皇宫方向行驶。车内除了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,唯有书页偶尔翻过的沙沙声。
陆雨霁颔首应下后没再开口,继续垂眼翻阅兵书。
翻了数页,他看不下去了。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明显到无法忽视,就这样直勾勾看着,如同昨日那样。
他对上一双透亮眼眸,正在一眨不眨,盯着他瞧。
梅念睫羽纤长,瞳仁纯澈乌黑,专注看人时,仿佛那人于她而言是必不可缺的存在。
长公主府的马车宽敞舒适,于陆雨霁而言却无端逼仄起来。
两人对视片刻,陆雨霁率先开口:“小妹有话要说?”
梅念微微歪着脑袋,满眼无辜:“没有啊。”
她就是想看几眼,怎么了?
说完,她目不转睛继续盯着他瞧。
陆雨霁:“……”
车内再次响起书页翻过的声音,顶着这样的视线,书中的内容像流水般流走。陆雨霁不得不承认,她想出来的新方法的确很折腾人。
如此熬了一路,终于到了宫门前。
宫中不得驱车,宫侍早已抬了轿辇在宫门旁等候。
这次宫中夜宴设在太液池畔的蓬莱阁,所邀的皆为皇室中人,或与皇室沾了姻亲的重臣。
阁中燃了地龙,仅开东侧的窗。从窗外望出去,太液池水面如镜,东倚翠山,沿岸亭台水榭无数。
因是家宴,宴中不拘礼,主要为庆贺陆家军大败南梁。
没成婚的小辈们被安排坐在一处,男子与女眷间仅隔了道矮矮的缂丝屏风,众人心知肚明,这是为了方便相看。
梅念出身高贵,母亲手握重权,父亲手握重兵,是这盛京里最不可得罪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