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念心头那点羞恼消弭在少年直白的话语里。
厚重的脂粉敷着难受,陆雨霁拧了湿帕子,为她卸下妆容与金冠。
屋子角落有一道简易的木屏风,后面置了浴桶,已倒满了热水。陆雨霁主动避出去,留梅念在屋里沐浴。
等水声停下他才进屋,就着梅念用过的水简单擦洗。
木屏风不高,没法完全遮挡修长身影,红烛勾勒出宽阔分明的肩背,交错绷带覆在身躯上。
木桶里的水尚温热,俯身擦洗时,陆雨霁嗅到了一缕幽香。乡下农舍简陋,屋内没有熏香,可浅淡幽香充斥每一寸感官,萦绕在鼻间久久不散。
他很快反应过来,香气来自于眼前的水。
先前沐浴的人,留下了属于她的气息。
木屏风后的哗哗水声停了好一会才继续响起。片刻后,陆雨霁从屏风后绕出。屋内燃着红烛,处处贴着囍字,放眼望去整间屋子被红所占据,连床榻被褥亦换成了鸳鸯戏水的纹样。
榻上倚坐着道纤瘦身影,柔顺乌发搭在单薄寝衣上。
寝衣同样殷红,衬得瓷白脸庞覆了淡淡薄红。
陆雨霁脚步一顿,喉结无声滚动。
他克制地挪开视线,取了桌上的葫芦与酒壶,缓步行至榻前,坐在梅念身旁。
村子里没有好酒,农家自酿的酒液倾注在一分为二的葫芦里。红绳系在两瓣葫芦上,其中一半递给了梅念。
“这是什么?”梅念好奇接过,细细红绳垂荡在两人之间。
陆雨霁道:“合卺酒。成婚当夜都要喝的。”
梅念捧着半只葫芦,手指微微蜷起。
只是为了应付官差搜查的假成婚,弄得如此正式,倒像是真的一样。
虽如此想,她还是喝完了。
两半喝空的葫芦重新合起来,陆雨霁以红绳缠绕绑紧,直到严丝合缝后,放进了床榻底下,以求百年好合。
红烛爆开灯花,烛光摇动一瞬。
榻上的两人对望着,谁也不曾开口。少年乌发墨瞳,额心朱砂与身上所穿的寝衣颜色同样浓烈,久久凝望着她。梅念没有见过陆雨霁穿这样鲜艳的色彩,鬼使神差间,撑着床榻缓慢倾身向前。
长发顺着肩头滑落,幽幽香气扑至陆雨霁面前,随之覆上来的是两片柔软唇瓣。
陆雨霁一垂眼,便能看见她微敞衣襟下的雪白色泽。
手臂横过纤瘦腰肢,忽的收紧,梅念整个人跌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