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要入夏,年轻女郎身上春衫轻薄,温度隔着衣袍传递到陆雨霁手臂上。
一时间,扶也不是,不扶也不是。
方才一瞬他看得分明,女郎脚腕上有食魂妖留下的爪印,若换作普通人,被妖邪之气侵体,已经疼得在地上打滚,她能忍耐至此,已是很不容易。
默然片刻,陆雨霁没有松手,虚虚握拳避免触碰到她的腰肢,随后双指并拢,薄唇微动默念发诀。
一缕灵光没入裙摆下,暂时封住了爪印扩散。
“妖邪会寻人气前来,此处不宜久留,待寻到落脚的地方,我再为你驱散邪气。”
梅念一直在看他。
看他说话时薄唇张合,喉结滚动,视线冷静克制地移开,不多看她半分。
“多谢道长。”她声音轻柔,“可我的脚还是疼得厉害,走不动路,会不会拖累了你?”
陆雨霁身量高,年轻女郎说话时,温热气流似有似无拂过脖颈。
“不会。”他双指抵在唇边,吹了声口哨。
很快,马蹄声嗒嗒,一匹乌黑骏马从竹林奔出,转眼停在了两人面前。它生得高大骏美,马腹旁挂了盏驱邪青灯。
梅念侧目,面无表情瞥了眼马匹。
动物生来敏锐,它甩了甩尾巴,不安地在原地踱步。陆雨霁拍了拍马首令它安静下来,又道了声得罪,单手发力托起梅念,把她送到了马背上。
年轻女郎侧坐着,裙摆流水般垂落。
身下的马匹安静地像木雕,老老实实,不敢造次。
梅念见陆雨霁折返回去马车,在里面寻到了她遗落的行李,几个包袱一左一右挂在马腹两侧。他把一盏青灯提在手上,另一手牵着缰绳缓步前行。
青灯内的烛火不摇不晃,笼罩着一小块妖邪不侵的区域。
坐在马背上向下看,青年的修长身姿一览无余。他身穿窄袖白袍,腰间佩玄师的乌木腰牌,上刻“天”字,除此外,还佩了枚指节大小的青铜铃。
梅念轻轻翘起唇角。
她的师兄成了驱邪的道长呢。
一个多月前,陆雨霁的神魂下了凡界。他本是身死道消之人,元神蕴养出来后没有肉身,只能下凡界轮回投胎。届时修成,再经受雷劫飞升回到上界。
梅念花了点时间和手段,打通四境与凡界,跟着他下了凡界。想着如果天道到时候敢为难陆雨霁,不让他飞升回四境,就把天给捅了。
下来时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