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念回到望月楼时,里面正热闹着。
琉璃灯映得满室通明,他们三三两两聚坐在一起。
讲八卦、玩叶子牌,切磋术法、还有人在吹嘘自己下山诛魔经历。
见梅念回来,丹棠高兴地来迎她,其他同门忙整理仪容,收敛了过于放松随意的姿态。
席间再次热闹起来。
他们接着讲方才没说完的轶事,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。梅念坐在其间,偶尔被他们的笑感染,唇角微微翘起,但很快又抿直。
他们都有很多话可说,熟络的同门可以互相打闹,有时候只说半句话,所有人都会哄然笑起来,默契、心照不宣。
即使沉默如殷离,也会轻轻抿唇随着他们笑起来。
然而他们说的那些地方,梅念一个也没去过。
梅念坐一会,觉得没意思极了,随口说了句屋里太闷,起身去了外头的长廊。
从长廊望出去,皎月升空,银白水面波光粼粼。
她凭栏眺望,想着同门口中那些惊心动魄的诛魔经历,脑海里很难想象出来。
梅念只参与过一次诛魔,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些奇形怪状的魔物到底是什么模样。
“小师姐。”一回头,丹棠的笑脸出现在梅念面前。
她端着琉璃酒盏,内里酒液似琥珀,散发淡淡桃花香。
“这是鸣铮师兄酿的桃花酿,托我带过来,给小师姐尝尝。”丹棠笑嘻嘻道,“他平时从不轻易分人,今天倒是稀奇,带了两壶呢。”
梅念偏头瞥了一眼,隔着半开的窗看见坐在里面的鸣铮,他正在擦拭剑柄,眼睫低垂,擦得认真极了,只是擦了好半晌也没换个地方擦。
他忽然抬头,视线与梅念相撞。
不过短短一瞬,他便若无其事地移开眼,后知后觉翻了个面继续擦。
在丹棠的盛情邀请下,她尝了一口。
酒味很淡,喝过后唇齿留香。没想到那讨厌的剑修还是有一点用处的。
不知不觉,一盏喝尽了。
半掩的窗被完全推开,齐桓扶着窗沿探出头来,面上带笑:“梅师妹,他们在玩斗棋,想邀你一起玩。来吗?”
斗棋是仙门弟子间很流行的消遣。
棋盘为灵力凝成的山河图,棋子落处草木生发,被吃尽的棋子便会黯淡消散。人越多便越好玩,变化无穷,棋子被吃尽的人要挨罚。鉴于梅念在,他们玩得收敛,只是在输家脸上贴白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