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扇下移,露出一双施过妆的眼眸。
梅念看了门外青年片刻,确认这位谢家大郎君不是前天夜里所见的道袍男子。
纤瘦素白的手递出、搭上。
那只手并未握住她,似蜻蜓点水般虚扶,极其恪守礼数。
奏乐声、恭贺声不绝于耳。
面前的青年先她半步,一手虚扶,引着她向前。大约是考虑到她衣裙繁复,他的走得很慢。
梅念对此人生出了些稀薄好感。
这位谢家长兄,看起来比他那废物弟弟好得多。
院门前放了只正燃着的火盆,玉郡的女子正式出阁前,都要跨一个火盆,寓意烧去从前晦气,今后日子顺遂。
韶府嫁女,办得极尽风光奢侈,嫁衣由十位绣娘日夜赶工,足足绣了一个月。
喜服繁复无比,一重重套在梅念身上,连正常迈步都不容易。
她本就没睡够,看见这折腾人的东西,眉眼愈发冷。
正要叫人将其端走时,梅念腰间一紧,整个人被凌空抱起。
谢昀脚步沉缓,抱得极稳。
火红裙摆从火盆上方飘过,落在雪白道袍上,似映在雪原上的流霞。
金流苏摇晃着,扫过那张清冷面庞。
梅念下意识看向他。
两道视线隔着掩面的团扇交汇,谢昀微微抿唇,平静而迅速移开视线,松手放下梅念。
他如同之前,仍然一手轻扶,待她跨出小院门槛才缓缓收回手。
院外谢府的迎亲队伍延绵不绝,吹吹打打好不热闹,一顶华丽喜轿向前倾,谢昀上前一步,挑开了轿帘。
梅念由小夏扶着上前,脚步忽的一顿,看向跟在后边的奏乐队伍。
喜庆的声音里夹杂了一道断断续续、跑调的吹奏声。
梅念一眼就找到了滥竽充数的人。
韶府出手阔绰,前来迎亲的都收到了丰厚赏钱,此刻吹奏队伍里个个喜笑颜开,唯有一个少年眉头紧皱,在一群人里显得像是来奔丧的。
“他,”素白手指隔空一指,梅念凉凉道,“赶出去。”
今日心情本就差,竟还叫她听见鬼叫般的乐声。
章管家立刻叫来健壮家仆,少年正心不在焉吹着,忽然被一左一右架起来往外拖。
他错愕看来,梅念没施舍半分眼神,就着谢昀掀开的轿帘,弯腰坐入喜轿。
“起轿——”
四个轿夫稳稳抬起华丽轿辇。
喜轿外,韶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