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穿过烟火砰然盛放的声音,穿过风雪,清晰撞入陆雨霁耳内。
偌大的天地忽然变得很小,小得只有他与眼前的人。
“念念。”他微微闭目,压下一刹那的动摇,“你我是兄妹,母亲为你相看好了亲事,我不能带你走。”
梅念一呆,忘了自己没告诉陆雨霁他们不是兄妹这事了。
“我们不是兄妹,你回来那日,我在阿娘院子里偷听到……”
她将那日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复述出来,一眨不眨等着陆雨霁露出震惊、欣喜的神情。
少年却说:“我知道。”
他的反应完全出乎梅念的预料。
他难道不该万分欣喜,与她一拍即合,然后两人到了边关,倘若他表现好些,她可以勉为其难与他成婚。
他怎么能平静至此,一点反应都没有?
陆雨霁垂下眼。
今日他收到飞鸽传回的急信,他的人奉命四处走访,发现关于他生母存在的痕迹都是精心伪造。世上根本没有这个人。顺藤摸瓜查下去,在十五年前,有一个带着幼童的妇人夜入军营。
而这个妇人,是从流放南岭的方向来的。艰难跋涉千里,拼尽最后一口气托孤至陆绍手中。
没有直接的证据指明他的身世。
但陆雨霁已经能确定,他是谢府的血脉,传闻里死在流放途中的谢家幺女。谢家为何一直对外称是女儿,已不得而知。
谢家通敌叛国,满门抄斩。此案存疑,但皇帝当年下旨亲判,翻案可能性微乎其微。他是一个身份无法公之于众的人,此生只能是陆绍之子,昭徽郡主的兄长。
他不知道小妹为什么想去边关,或许是一时兴起,或许出于旁的原因,但他不能带梅念走,更不能让她背上有违人伦的骂名。
现在已经有人开始疑心他的身份。理智告诉陆雨霁,不该继续查下去,陆绍冒着违抗皇命的风险将他视如己出,长公主这些年的冷待同样也是为了瞒下他的出身,这份深恩难以偿还。
如今稳妥的做法就是他回到边关,此生非帝诏不再回京。
陆雨霁抬起眼,看向紧紧抿唇的少女。
“念念,我们永远是兄妹,也只能是兄妹。年后我将启程回边关,金虎留给你。”她的发梢沾了飘雪,陆雨霁下意识抬手想拂去,指尖凝滞一瞬,沉默着放下。
“愿你新岁安康,喜乐无忧。”
梅念盯着他看了很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