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雨霁握住铜镜的手紧了紧,最终不动声色收起。
“没什么。”
快入夏的天,有蚊虫也是正常。至于那个梦,陆雨霁压至心底,不允自己再去回想。
他的余光捕捉到纤瘦身影坐在那,罗裙下的雪白双足轻晃,一点也没有穿鞋袜或起身洗漱的意思,反而在看着他。
陆雨霁回头与她对视。
女郎又露出了昨夜与他倾诉家中变故时的表情,不说话,只用一双盈盈眼眸看着他。
陆雨霁莫名读懂了她的意思——
不会穿鞋袜,要他帮忙,洗漱亦是。
被他救下的女郎从头到脚无一处不华美,肤色瓷白,十指纤纤,一看便是金尊玉贵娇养长大的,如今没有了仆从,他就成了临时的仆从。
沉默了许久,陆雨霁推门而出。
片刻后,他带着拧到半干的帕子回来,递给了梅念,随后半蹲下身,隔着罗裙握住脚腕,动作略微僵硬地帮她穿上了鞋袜。
穿完鞋袜还不够,梅念晃了晃满头乌发,示意他要挽发。
陆雨霁出去洗了手,回来后捧着流水般的长发,面对琳琅珠钗,不知从何处开始,最终用发带将乌发束在她腰后,并选了两朵珠花点缀在发带上。
终于服侍完富家大小姐,陆雨霁后背微微出汗,十分迅速地退开了。
昨夜做了不该做的梦,如此也算补偿了一二。
梅念对他挽发的手艺很不满,索性戴上帷帽遮住。
两人一前一后离庙,乌黑骏马被拴在庙外,看见梅念,嚼草的动作变得僵硬缓慢。
陆雨霁昨日所说的奉诏入京不是假话,女帝受妖邪侵袭沉睡数日不醒,在宫中任职的玄师束手无策,于是求到了他的师门。
他奉命入帝京除妖,不能拖延,两人只能共乘。
骏马急奔,风吹起帷帽轻纱,不断拂到陆雨霁脸上,送来一缕浅淡幽香,与昨夜梦中完全一致。
他手握缰绳,梅念坐在他身前,如同被他环抱着,柔软身躯毫不避讳向后靠,将他当做靠背。
两副身躯毫无间隙,近得避无可避。
握着缰绳的手指骨紧绷,昨夜看梅念所乘的马车很是奢华,陆雨霁原以为她会不乐意同乘。
不仅没有不愿,还对他全无防备。
只因他昨夜救下了她?
她的家中没有同她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吗,孤身在外这样信任外人,若遇上心怀不轨之徒,多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