魇妖梦境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,真实到陆雨霁几乎要以为这是自身的经历。
可他与梅念相识不足十日,何来这样的过往?
不待他继续细想,眼前景象再换。
月夜下,纤瘦身影提灯行来,琉璃灯的光影勾勒出矜贵漂亮的眉眼,白衣宽大,仅以腰间红带为点缀,夜风吹拂,红带与乌发飘扬。
她越走越近,行至陆雨霁面前那刻,他的视线倏地颠倒。
陆雨霁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床榻上。
一睁眼,他的视野被轻薄柔软的布料蒙住,浅淡幽香愈发浓烈。一根细细带子垂落在薄唇间,他下意识抿唇,将细带含入口中。
下一刻,陆雨霁陡然僵住。
柔软身躯坐在了他的身上,正在……
细细喘息声与几声从鼻腔溢出的轻哼无不证明了,在他身上的人是梅念。
周身血液在此刻簌簌逆流,直冲发顶,在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柔软触感里,陆雨霁率先涌起的是怒意。
这魇妖怎敢如此,编纂子虚乌有的孟浪之事,败她清誉!
精心编造的梦境轰然坍塌。
陆雨霁落入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妖气里,背上长剑出鞘,灵光附着于剑刃,极其凌厉刺向一处。
周遭的妖气骤然翻涌,魇妖凄厉尖啸,吐出了自己刚刚吞噬的玄师。
一团黑紫雾气从女帝身体里逃出,撞碎门窗,冲出了永安殿。
它的身后,一道持剑身影眉目冷然,对它紧追不放,几道灵符甩去,轰得魇妖尖啸不断。
魇妖吃痛,化作一团浓黑四处乱窜,逃得愈发快。
月色下,修长身影在宫殿屋脊上急掠,白道袍似雪。
早在来永安殿前,陆雨霁已经在皇宫四处布下伏妖法器,魇妖处处碰壁,又不断被紧追,猛地扭头冲向离永安殿不远的一座宫殿。
它嗅到了那里一缕似有似无、很是纯粹的灵力气息。
若能把那人一口吞了,它将实力大涨,对上身后这玄师不足为惧。
魇妖不顾天罗地网,一头闯入待客用的宫殿,越过宫苑红墙,顺着长廊急蹿,惊得檐下宫灯纷纷扑熄。
所过之处噼里啪啦,掀起的狂风卷得庭院狼藉一片。
寝殿的门忽然开启,披着玉色外衫、身量纤纤的女郎踏出寝殿,漂亮的眉眼阴沉沉,尽是被扰了好眠的不满。
长廊下的黑雾像看见了骨头的狗,呼啸着朝她冲来。